第129章: 山河治愈 以爱为家-《槐香漫时遇卿安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和爷爷奶奶把话说开之后,明面上的糟心事都落了定。

    江父江母自茶馆对峙后,再没敢上门找过一次麻烦,也没再往老宅跑着搬弄是非——心玥那句“法院见”的狠话,到底是戳中了他们的软肋,他们也怕真的闹开,这些年压榨江霖的事被翻出来,落得个颜面扫地的下场。

    爷爷奶奶那边,也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清楚是自己老糊涂了,偏听偏信冤枉了最疼的孙子。老两口连着给江霖打了好几个电话,电话里声音哽咽着跟他道歉,一遍遍说“江霖,是爷爷奶奶错了”,还说给他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和饺子,让他回老宅吃饭。

    可江霖每次都只是握着电话,低声应一句“知道了”,却始终没踏回老宅一步。

    心玥比谁都懂他心里的坎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原谅,是心里那股委屈和寒心,堵得慌。那是从小一口饭一口水把他拉扯大的人,是他十几岁在外受了委屈、挨了打,唯一能奔回去的避风港。可就是这样两个他放在心尖上敬着的人,只听了亲生父母几句添油加醋的挑唆,就对着他说出了“对你太失望了”“好自为之”的话,轻飘飘就给他定了“不孝”“偷钱”的罪名。

    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,不是一句“对不起”,就能轻轻松松拔出来、抹平痕迹的。

    他依旧每天准点到自己开的槐香小馆,在后厨盯着菜品出品,灶台前的活计做得一丝不苟,哪怕是店里最招牌的几道拿手菜,他也依旧亲自掌勺,从不敢有半分马虎。晚上锁了店门回家,就陪着念念拼积木、讲故事,对着心玥也依旧温柔体贴,可眉眼里那点散不去的郁气,却骗不了人。夜里他还是会睡得不安稳,翻来覆去间,总会下意识地把心玥搂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,身边的温暖就会消失。

    心玥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她没有逼他立刻放下心结,也没有催着他回老宅跟爷爷奶奶和解——伤口需要时间愈合,而困住他的这些糟心事,需要一个出口。

    她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这个出口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等念念抱着兔子玩偶睡熟了,心玥才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,拿出了两份早就准备妥当的东西,递到了靠在床头看新菜谱的江霖面前。

    一份是学校盖了鲜红公章的长假审批单,一份是订得满满当当、却又节奏松缓的旅行攻略。

    江霖愣了愣,先伸手拿起了那张审批单,看清上面的请假时长时,眼睛一下子睁大了:“二十三天?老婆,你请了这么久的假?你不是带六年级毕业班吗,学校怎么会批?”

    心玥是区里重点小学的骨干教师,还是毕业班的班主任,平日里连请半天假,都要提前一周跟学校报备、跟同事协调调课,更别说将近一个月的长假。

    “早就跟学校申请好了,放心吧。”心玥往他怀里靠了靠,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旅行攻略,笑着跟他解释,“期中的教学内容刚收尾,后面的课程我都提前备完了,课件、教案全整理好交给了代课的老师,跟年级组也协调好了,等我们旅行回来,刚好赶得上期末总复习。还有我工作这些年攒的年假,加上之前加班攒的调休,刚好凑够了这二十三天,流程全走完了,学校早就批了。”

    江霖低头翻着那份旅行攻略,指尖都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攻略做得极细,却没有半点赶场似的景点打卡,每一天的行程都松松散散,全是顺着他的心意来的。第一站是江南的水乡古镇,他之前跟心玥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,说想看看江南的烟雨早市,学学当地老师傅的做菜手艺,给槐香小馆添几道新菜;第二站是胶东的海滨小城,他说过活了快三十年,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;第三站是有野生动物园和海洋馆的城市,是念念念叨了好久想去的地方;而攻略的最后一站,清清楚楚地标着邻市——回爸妈家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?”江霖合上攻略,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声音沙哑得厉害,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。

    他活了近三十年,永远都在为别人活着。小时候为了不让爷爷奶奶操心,懂事得早;长大了为了满足父母的要求,拼了命地在后厨熬手艺、赚钱贴补家里;弟弟读书,他一手包揽了所有的学费生活费,连一句抱怨都没说过。好不容易自己开了槐香小馆,站稳了脚跟,还是要被原生家庭的糟心事缠上。从来没人问过他累不累,有没有受委屈,更没人会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心里,偷偷为他准备一场跨越千里的旅行,只为了让他散散心,放下那些压在他心里的烂事。

    “从在湖边找到你的那天,就开始准备了。”心玥抬手,轻轻拂去他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湿意,语气温柔又坚定,“老公,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。江家的那些糟心事,我们都处理完了,真相也说开了,剩下的,你想什么时候原谅,想怎么面对,都慢慢来,没人逼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我们出去,不谈对错,不聊是非,就我们一家三口,带着念念,出去走一走,看一看。你不用再想着讨好谁,不用再扛着谁的期待,也不用记挂着店里的生意,我已经跟老方和小李交代好了,他们能把槐香小馆看好。你就安安心心地玩,痛痛快快地散心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江霖没说话,只是收紧胳膊,把她死死地搂在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用力地点了点头,闷声说了一句“好”。

    他怀里抱着的,是他这辈子全部的光。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