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站在十几步外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 他的灵力消耗了五成多,而且还在继续往下掉。他的恢复速度慢得可怜。 在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,他恢复一成都需要至少十分钟。 他抬起头,看着谭啸天。 而谭啸天也好不到哪儿,他蹲在那里,低着头,像一头累坏了的牛。但他的呼吸在慢慢平稳,身体的起伏在慢慢变小。他在恢复。而且恢复得很快。 三叔的眼皮跳了一下。这不正常。普通人不可能恢复这么快。除非他身上有什么宝物,能加速灵气的吸收和转化。三叔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贪婪、恐惧、不甘、愤怒,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糊了的粥。 他咬了咬牙,直起身,握紧拳头。不能再等了。等谭啸天恢复过来,他就更没有胜算了。必须现在动手,趁他还没完全恢复,给他致命一击。 三叔深吸一口气,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,剩下的不到五成灵力全部调动起来,汇聚在右拳上。拳头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,在昏暗中格外醒目。他踏前一步,右脚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,右拳收在腰间,蓄势待发。 谭啸天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烧红的炭。他慢慢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,骨节咔咔作响。灵力在体内奔涌,那颗珠子转得更快了,像一台被踩下油门的发动机,轰隆隆地咆哮着。 他张开双臂,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那股气息又长又稳,像一条看不见的龙,在他周身盘旋。他看着三叔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 “再来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,砸在三叔的心口上。 三叔的脸色由青转白,由白转青。他的拳头还在发光,但他的心在发抖。他看着谭啸天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一个修炼了三十多年的修士,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逼到这个地步。他的骄傲、他的自信、他的居高临下,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。 他咬了咬牙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不管了。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把谭啸天杀了。他冲上去,右拳带着金色的光芒,直取谭啸天的面门。谭啸天没有躲,迎上去,左掌拍开他的拳头,右拳直捣他的胸口。 两人又战在一起。拳风掌影,灵力激荡,打得天昏地暗。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,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。 一番缠斗下来,谭啸天和三叔还是无法分出上下,两人停下,相隔十几步,各自戒备。 两人都在恢复,但恢复的方式截然不同。谭啸天蹲在地上,双手撑在膝盖上,低着头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灵力在体内缓慢恢复,丹田深处那颗珠子转得比刚才慢了一些,但很稳,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一毫一秒都不差。周围的灵气稀薄得可怜,但那颗珠子不在乎,它吸得很慢,但很稳。一分钟,消耗的四成灵力就补回来了两成。再过一分钟,剩下的两成也能补回来。 三叔站在对面,右手背在身后,左手垂在身侧,看似放松,实则浑身肌肉紧绷。他的右手握着一块东西,不大,刚好能攥在掌心。谭啸天的神识扫过去,模糊地感知到那是一块石头,不,不是石头,是某种晶体,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灵气。 灵石。谭啸天没见过,但许道子的记忆里有。灵气水晶,分下品、中品、上品、极品四等。他手里也有一块,极品,是许道子留下的。他一直没舍得用,放在别墅的抽屉里,当传家宝供着。文家随随便便一个外门执事,身上就带着灵石。这底蕴,不是他能比的。 三叔握着那块灵石,催动灵力,将里面的灵气吸入体内。灵石散发出淡淡的荧光,在昏暗中格外显眼。灵气顺着他的手臂流入经脉,补充着消耗了大半的灵力。但补充的速度很慢,像用吸管喝一大桶水,急得他额头冒汗。而且灵气在传输过程中泄漏了不少,灵石里的灵气还没进到丹田,就在经脉里散了一半。他吸完了一块中品灵石,灵力才恢复了不到一成。这块灵石,够普通修士修炼三天,他半分钟就用完了,只换来不到一成的恢复。亏大了。但他没办法,不用灵石,他连一成灵力都恢复不了。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,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。 谭啸天站了起来。一分钟,不多不少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骨节咔咔作响,灵力在体内奔涌,消耗的四成灵力补回来了三成。还剩一成,打着打着就回来了。 三叔看着谭啸天站起来,瞳孔缩了一下。他的灵力恢复了不到一成,加上剩下的不到五成,勉强凑够五成。谭啸天那边,至少恢复了九成。此消彼长,这场仗没法打了。他咬了咬牙,把那块吸干的灵石扔在地上,灵石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,“啪”的一声碎成了几块。 谭啸天没有偷袭。他站在那里,等三叔做好准备,才迈步走过去。脚步不快不慢,像散步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 三叔握紧拳头,灵力在体内运转,五成不到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了,但不能不打。不打就是逃,逃了,文家的脸面就丢尽了。他冲上去,一拳轰出。谭啸天侧身避开,反手一掌拍在他肩膀上。三叔身子一晃,退了一步,稳住,又是一拳。谭啸天又避开,又是一掌。三叔又退了一步。 三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谭啸天的力量充沛得像刚开打的时候,每一拳、每一掌都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,打得他连连后退。他的灵力不足五成,每一招都要精打细算,不敢浪费一丝一毫。谭啸天不需要精打细算,他的灵力用不完,每一招都用尽全力,打得三叔喘不过气来。 三叔被逼得步步后退,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。他的风衣被扯破了好几处,头发散得更乱了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被谭啸天一拳轰在胸口,闷哼一声,连退五六步,差点摔倒。他单膝跪在地上,右手撑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 怪胎。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。灵力用不完,体力用不完,越打越狠,越打越快。他从修炼到现在,三十多年,从来没见过这种人。